军统八大金刚之我是郑耀先

。，五步之外看不清人影。江万流那句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有人在查你”。？老二王新衡，还是戴老板本人？，转身往回走。不管是谁在查，今晚必须把该办的事办了。，周公馆。，透过窗玻璃盯着那扇漆黑的大门。茶馆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寡妇，手上戴着个银镯子，给我上茶的时候多看了我两眼。“先生等人？等雾散。”我端起茶碗，挡住半张脸。
她没再问，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我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左脚略微跛，那是旧伤——不是枪伤，是摔伤。资料上写过，周公馆的联络员老余，他婆娘去年摔断过腿。

我放下茶碗，起身往外走。经过柜台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句：“余嫂，茶钱挂账上。”

她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没抬头。

雾里走出一百步，我在一个报摊前停下，买了份当天的《****》。摊主是个戴毡帽的老头，找钱的时候多找了五毛。我把钱推回去，在他手心里点了三下。

“先生，您这——”

“看错了。”我拿起报纸就走。

三下，是紧急联络的信号。明天中午，朝天门码头，有人会等我。

回到住处已经是凌晨两点。我在楼下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盯梢，才上楼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但我一进门就知道有人来过。我出门前在门缝里夹的那根头发，不见了。

我打开灯，四下检查了一遍。书桌的抽屉被人动过，但里面的文件没少。衣柜里的衣服被人翻过，叠放的顺序变了。最要命的是床头柜——我压在垫絮底下的那张照片，被人动过。

照片上是**儿。

三年前在上海法租界，她站在霞飞路的梧桐树下，穿着月白色的旗袍，笑得像四月里的阳光。那是她留给我的唯一一张照片，也是我唯一一次违反纪律，把接头时用的照片私自留下。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明天下午三点，枇杷山，江。”

江万流。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揣进怀里，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儿的脸就浮现在眼前。那是**二十四年，我刚到上海不久，以《申报》记者的身份做掩护。她是交通员，负责和我单线联系。

第一次见面是在霞飞路的咖啡馆。她穿着学生装，扎着两条辫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书。我走过去，按规矩说了句：“小姐，这里有人吗？”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没人。先生请坐。”

后来我才知道，那本《傲慢与偏见》是暗号，她等了我整整三天。

我们在上海合作了两年。她给我送过十七次情报，掩护我执行过五次任务。有一次**特务堵在弄**，她拉着我的手，装成情侣，在特务眼皮底下走过去。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但她脸上的笑容比谁都自然。

**二十六年秋天，淞沪会战最惨烈的时候，她暴露了。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特务堵在一栋民房里。我带着人赶过去，隔着两条街就听见枪响。等我冲进去的时候，她躺在血泊里，身上中了七枪。

她看见我，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我扑过去握住她的手，她把一个东西塞进我手心。

是那张照片。

“走……”她嘴里涌出血沫，“快走……有人……盯着你……”

那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天晚上，我亲手烧了那栋民房。火光里，我发誓要把上海滩的**特务杀个干净。三个月后，我在李士群的新房里把他毙了——这个叛徒，就是他出卖的**儿。

可现在，有人翻出了这张照片。

第二天中午，朝天门码头。

我站在江边的台阶上，看着江面上的小火轮突突地冒着黑烟。身后人来人往，挑夫喊着号子往上爬，卖香烟的小孩扯着嗓子叫卖，几个穿长衫的商人站在不远处谈生意。

一个戴草帽的人从我身边经过，往我口袋里塞了张纸条。

我走到僻静处展开来看：“三点，不变。”

下午三点，枇杷山。

我沿着石阶往上爬，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停住。前面有个人背对着我站着，穿灰布长衫，手里撑着把黑伞。

“老五。”

江万流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死人表情。他把伞收了，看着我：“你来了。”

“你约的，我能不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是一份卷宗，封皮上写着“绝密”两个字。

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就让我瞳孔一缩。

是我的履历。从**十六年加入复兴社开始，每一年的调动、每一次的任务、每一份嘉奖令，记得清清楚楚。但这都不是问题，问题在最后一页——

“**二十四年至二十六年，上海潜伏期间，与**地下党员**儿过从甚密。据查，**儿身份暴露后，郑某曾独自前往事发地点，并在其后放火烧毁现场。疑点：郑某是否知晓**儿真实身份？郑某是否有通共嫌疑？”

我抬起头，看着江万流。

“这东西谁给的？”

“老二。”江万流盯着我的眼睛，“他从**处的档案里调出来的，昨天送到我桌上。按照规矩，这种事归我司法处管。”

我沉默了三秒，把卷宗还给他：“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办了。”江万流接过卷宗，划根火柴，当着我的面点着了。“这世上只有这一份，烧了就没了。”

火光照着他的脸，我看见他眼里有东西在闪。

“老五，你——”

“老六，”他打断我，“我问你一句话，你就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别的不用说。”

我看着他。

“**儿，是你什么人？”

我沉默了很久。火苗**卷宗，快烧到我手指了，我才开口：“是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

江万流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把烧剩的纸灰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那就够了。”

他转身往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老六，有人在查你，不止一个。我不问你是哪边的，我只问你一句——你杀过**没有？”

“杀过。”

“杀过汉奸没有？”

“杀过。”

“那就行了。”他的声音飘在风里，“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还杀**，还杀汉奸，***就是我兄弟。”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江万流，江万流。这个平时冷得像块冰的人，居然……

我从怀里掏出**儿的照片，看着她的笑脸，喃喃地说：“真儿，你看见了吗？这世上，还有明白人。”

山风很大，吹得松涛阵阵。我站在风里，把照片贴在心口，贴了很久。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擦黑。走到山脚，一个人从暗处走出来。

沈千墨。

“六哥，”他脸色很难看，“出事了。”

“什么事？”

“老四，”他压低声音，“魏之行，刚才***特务抓走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老四！那个只会摆弄电码、连老婆都娶不上的书**，那个破译了**十几个密码本的技术天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魏之行——落到**特务手里，能撑多久？

“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儿？”

“今天下午，他在机房加班，出来的时候被一辆**劫走。车上下来四个人，都是**特务。”沈千墨咬牙，“咱们的人追上去，***了两个。”

“戴老板知道了吗？”

“知道了，正在发火。他让你马上去见他。”

我二话不说，抬脚就走。

沈千墨追上来：“六哥，你说老四他……能扛得住吗？”

我没回答。

能扛得住吗？魏之行那样的书生，上了刑场，能扛几道刑？

可我知道，不管他扛不扛得住，我们都必须在他开口之前找到他。否则，军统这几年的电讯密码，全得换。

更可怕的是，他知道的，不止是密码。

他知道八大金刚每个人的电话、住址、行动规律。他知道军统在全国的电台分布。他知道戴笠的专线频率。

他知道我是谁。

如果他开了口，***就会知道，军统八大金刚里，有个叫郑耀先的人。

我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枇杷山上的松涛声，一阵紧似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