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淅沥冷雨缠缠绵绵,将老城区的**楼泡得发潮发沉,墙缝里渗出的水珠砸在地面,闷响混着远处隐约的风声,像困兽在暗夜里压抑的呜咽,裹着化不开的沉闷。林晚缩在仅五平米的储物间里,这是继母王雅芬随手“施舍”给她的卧室——潮湿的空气里,霉味与樟脑丸的苦涩死死纠缠,黏腻地钻进鼻腔,冰冷的墙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单薄的衣摆滑进衣领,激起一阵刺骨的寒颤,直透骨髓。,接触不良的电线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的光线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晃荡,清晰地映出眼下浓重的青黑——那是无数个通宵伏案,熬出来的疲惫印记,嘴角还残留着昨天王雅芬扇出的淡紫淤青,像一块丑陋的印记,刻在她的脸上,也刻在她的心底。一张用粗铁丝勉强固定的折叠桌,稍一挪动就发出“吱呀”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桌面上堆满了卷翘发黄的高三复习资料,密密麻麻的字迹被岁月和雨水浸得发暗发软,边角卷得像干枯的枯叶。桌角那台屏幕碎裂的二手笔记本,是她省吃俭用,从废品站一堆旧物里淘来的宝贝,键盘缝隙卡着积年的灰尘,指尖磨出的厚茧蹭过凹凸不平的按键,生涩的触感里裹着钻心的疼,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与命运较劲。,压得人喘不过气,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成了她绝境里唯一的退路,是她拼了命也要抓住的浮木。为了《深海生态监测仪》这个项目,她泡在学校图书馆里,翻遍了所有相关的文献资料,熬了无数个不眠之夜,灯光陪她从深夜到黎明;甚至冒着重度暴雨,独自去海边采集样本,冰冷的海水没过脚踝,锋利的礁石在指尖划出道道血痕,海水泡得手指发白起皱,她也只是找块干净的布条简单包扎,转身就又投入到项目研发中。她太清楚了,竞赛金奖不仅意味着顶尖大学的保送资格,还有一笔丰厚的奖金——那是她带外婆逃离林家、摆脱这暗无天日生活的唯一希望,是她攥在手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的最后一根稻草。“Success”字样,那抹亮色在昏暗的储物间里,像一束微弱却珍贵的光。林晚长舒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肩膀骤然放松,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单薄的衣衫上,带来一阵微凉的不适。她敛了心神,小心翼翼地将项目文件拷贝进U盘,又打开那台时常卡纸的二手打印机,一张一张地打印报告,逐字逐句核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疏忽。确认无误后,她将U盘和报告一起,锁进抽屉最底层的夹层,还特意贴了一小块透明胶带做标记——在这个家待得越久,她就越清楚,这里没有一处是安全的,下意识的防备,小心翼翼的自保,成了她这些年赖以生存的方式。,门外就传来王雅芬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木质楼梯上,“咚咚”作响,混着廉价香水与油烟的刺鼻气味,隔着薄薄的门板飘进来,那股刻薄的气息,不用见人,便已扑面而来。“砰!”门被粗暴地撞开,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在林晚的头发上、资料上。王雅芬端着一碗剩菜残羹,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死死攥着冰冷的搪瓷碗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底满是不屑。“哟,还没睡呢?真是个勤快的赔钱货,不像我们家思雨,早就躺在床上养足精神,等着明天去上高价补习班了。”王雅芬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狭**仄、布满杂物的房间,语气里的轻蔑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林晚的心上,“明天早起给思雨热牛奶,手脚麻利点,别笨手笨脚地手抖,烫着我宝贝女儿,要是耽误了她上课,看我怎么收拾你!”,默默伸出手,接过那碗冷透的剩菜。碗沿沾着干涸发硬的油渍,里面是发黄发蔫、毫无生气的白菜帮子,混着几粒冷硬如石的米饭,凑近了,一股淡淡的馊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冰冷的碗壁透过指尖,将刺骨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到全身,冻得她指尖发麻。“妈,明天竞赛提交截止,能不能让我休息一晚?”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又微弱,却强装平静,眼底藏着一丝卑微到尘埃里的恳求,“牛奶我会提前热好,绝不会耽误思雨。”,尖利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发疼。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林晚,伸出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狠狠戳在林晚的额头,力道大得让林晚的头猛地向后仰了一下,额头传来一阵钝痛。“别做梦了!那破竞赛能当饭吃?能给思雨交补习班学费?能让思雨出国当阔**?”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刻薄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林晚的心底,“家里的钱,一分一毫都是给思雨留的,你呢?你就是个多余的赔钱货,能有口冷饭吃,就已经是我仁至义尽了,还敢提要求?”说完,她嫌弃地拍了拍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转身就“砰”地一声摔上门,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桌上的复习资料散落一地,也震得林晚的心脏,一阵抽痛。
林晚端着那碗冷饭,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胃里传来一阵痉挛般的抽痛——那是长期吃不饱、吃不好留下的**病,钝痛一点点蔓延开来,搅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疼,可这份身体的疼痛,却远远抵不过心底的寒凉。母亲去世三年,父亲林建国就像变了一个人,对王雅芬言听计从,对她这个亲生女儿,却视若无睹,默许着她和继妹林思雨的压榨与欺凌。她吃不饱、穿不暖,住的是阴暗潮湿的储物间,用的是别人剩下的旧东西;而林思雨,却被宠成了娇纵任性的公主,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稍有不顺心,就对她又打又骂。
她机械地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口冷菜叶,干涩粗糙的菜叶刮过喉咙,带来一阵尖锐的疼,可她却感觉不到半分痛感,只觉得像是在咀嚼自已的命运——卑微、廉价、毫无希望,像这储物间里的霉菌,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艰难地挣扎着,看不到一丝光亮,也看不到一丝出路。深渊就在脚下,她拼尽全力抓住竞赛这根稻草,以为能借此逃离绝境,却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早已在暗处悄然酝酿,正等着将她彻底拖入深渊,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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