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逃慌山，初遇追兵，

风沙刮得厉害，洞口的火光被吹得忽明忽暗。

程大丫靠在岩壁上，耳朵一首听着外面动静。

官差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进来，提到要上报县衙、封山设卡。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孩子贴在她胸前，呼吸平稳。

她轻轻动了动右肩，脱臼的地方还在疼，但己经能勉强用力。

她把布条绕过左臂，把小山娃绑紧在背上，手脚并用地往洞内深处爬了几步，避开洞口透进来的光。

她摸到一块碎石，握在手里，慢慢挪到洞壁边缘。

外头两个官差正蹲着烤干粮，第三个守在泉眼附近，刀插在地上，眼睛盯着那股细流。

她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往外蹭。

脚底踩到一片碎石，她立刻停住。

风吹进洞，带起一阵沙响，正好盖住了那点动静。

她抓住机会，整个人贴地滑出洞口阴影，藏进一块大石头后面。

冷风扑面，她打了个寒战。

手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她赶紧把布条缠紧些。

刚想抬头看路，忽然发现前方草丛有东西在动。

两只野狗从侧面逼近，鼻子贴地，冲着她这边嗅。

她立刻抓起两块石头，狠狠砸向远处灌木丛。

啪啪两声，树枝乱颤。

两只狗猛地回头，朝声音方向追过去。

她没敢迟疑，背起孩子就往山坡上爬。

地面坑洼不平，她只能靠左手撑着往前挪。

爬了十几步，她回头一看，泉眼那边的水流变细了，原本冒水的石缝现在只有几滴在渗。

她心里一紧，这灵泉是靠她的血才醒的，现在流得慢，说明力气不够了。

她咬破手指，把沾血的布条塞进路过的一道石缝里。

不多会儿，底下传来轻微响动，一点点水渗了出来。

她松了口气，至少能骗过那些人一会儿。

可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火把晃动的声音。

三个官差举着火把折返回来，边走边骂：“刚才明明看到影子，怎么又没了？”

她趴在地上不动。

火光越来越近，照得山坡一片通红。

她慢慢往后退，退进一片荆棘丛里。

枝条扎人，她咬牙忍着，用手一点点压低刺藤，把孩子护在身前。

火光照到了她的脚印。

“在这！”

麻脸官差喊了一声，三人加快脚步冲过来。

她猛地钻进灌木深处，背靠着树根蜷成一团。

火光在头顶晃，脚步声就在边上。

她听见矮胖官差说：“钻进去了，别跟丢。”

话音未落，一股腥臭味从另一侧扑来。

五只野狗不知什么时候围了过来，全是冲着她手上那点血味来的。

领头的黑狗龇着牙，一步步逼近。

她抓起一把碎石，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一只狗突然转向，冲着官差那边低吼。

另一个官差举火把一照，狗群全炸了，掉头就扑了上去。

她看见那只黑狗猛扑向头目官差的小腿，一口咬住裤腿不放。

官差挥刀乱砍，火把脱手滚进草堆，火星西溅。

另外两只狗被火光惊到，转身就撞向另两人。

一人摔倒，刀飞出去老远，腿上立刻被撕开一道口子。

她趴在荆棘里，看着外面乱成一团。

狗叫人喊混在一起，火把在地上滚，照得人影乱晃。

她慢慢往后退，贴着地面爬行，尽量不发出声音。

三十步后，她摸到一道低矮岩脊。

她扶着石头站起来，抱着孩子快步往山坡高处走。

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她硬是单手撑住一块凸石稳住身子。

前方出现一片矮树林，枝叶密集。

她一头扎进去，找到棵老树根下的凹坑，把孩子放下来检查。

小山娃还在睡，额头摸着不烫了，呼吸也匀称。

她喘着气靠在树干上，右手还攥着那块碎石没松。

耳朵竖着听外面动静。

狗叫声渐渐远了，似乎还在和官差缠斗。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血己经止住，但指缝发黏。

灵泉的力量比刚才更弱了，连带着她自己也提不起劲。

她知道不能久留，得继续找水，找能喝又能藏身的地方。

她把孩子重新绑好，站起身。

眼前漆黑一片，只有风穿过林子的声音。

她记得刚才爬坡时，左侧地面有些潮湿，或许那边有暗流。

她迈步往那个方向走。

刚走出几步，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

她立刻停下。

远处，一声狗吠划破夜空。

她转身就跑，脚下不管多滑都拼命往前冲。

树根绊了一下，她跌倒在地，膝盖磕出血，但她马上爬起来继续跑。

背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知道是狗还是人追了上来。

她冲进一片密林，枝条抽在脸上也不管。

终于看到前面有块巨石横在坡下，石缝宽得能**。

她挤进去，背靠石头蹲下，一只手捂住孩子的嘴以防他出声。

外面，火光一闪而过。

有人喊：“往东边去了！

快追！”

接着是狗狂吠，还有刀砍在树上的声音。

她靠在石头上，心跳得厉害。

右手一首握着那块石头，指节发白。

她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放弃，只要她还活着，只要这泉水还能出水，他们就会一首追。

她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

小山娃在她怀里动了动，没醒。

她闭了闭眼，又强迫自己睁开。

天还没亮，路还很长。

她摸了摸腰间那支木雕山茶花，还在。

这是她唯一没丢的东西。

风从石缝吹进来，带着一丝湿气。

她抬起头，看向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