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十一先生，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专管人间不平事！
世人疯传，十一先生偷了边关三军的兵饷。
北地风寒，万里霜天。
刚入十月，关外已是大雪纷飞。鹅毛雪片遮天蔽日，把山川、道路、军营，尽数裹在一片惨白里。天地间灰蒙蒙的，狂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吹在人脸上，如刀割，似**，生疼。
风不停，雪不止。
边关三城，六万将士，断饷已整整三月。
铠甲上结着厚厚的冰碴，棱角分明，冷得像寒铁。
长枪冻得通体发白，握在手里，滑得抓不住，稍一用力，便会硌得掌心开裂。裂开的口子渗出血，瞬间冻成暗红的冰珠，嵌在皮肉里，钻心的疼。
营帐单薄如纸，破洞百出。寒风像毒蛇，顺着破口钻进去，卷得帐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士兵们冻得青紫的脸。
他们身上的衣甲早已破烂不堪，棉絮从破洞里露出来，发黑发硬，挡不住半分刺骨的寒风。
有的士兵连完整的棉袍都没有，只能裹着破旧的麻布，缩在帐角，瑟瑟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盖过了帐外的风声。
帐内地面结着一层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
士兵们不敢多动，一动，身上的寒气便往骨头缝里钻。
夜里，有人冻得睡不着，只能抱着膝盖，靠彼此的体温取暖，可身边的人，往往第二天就没了气息——冻僵的身体，硬得像一块冰，再也暖不回来。
战马一匹接一匹倒毙在雪地里。
毛色杂乱，瘦骨嶙峋，肚子瘪得贴在脊梁上，嘴角挂着冰碴，眼睛圆睁，满是不甘。有的马冻得四肢僵硬，轰然倒地，再也站不起来；有的马实在饿极了，啃食地上的冰雪，没过多久，便浑身抽搐，倒在雪堆里，渐渐被白雪覆盖。
粮草早已见底。
伙房里，一口大铁锅冻得开裂，锅底只剩几粒发霉的谷物。每日分发的口粮，不过是一把掺着沙子的糙米，根本填不饱肚子。
士兵们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神浑浊，连握刀的力气都快没了。每日都有人冻饿而死，**被草草埋在雪地里，连块墓碑都没有，用不了多久，便会被新的大雪覆盖，仿佛从未存在过。
军营之中，死气沉沉。
怨气如同乌云，沉甸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