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从锦衣卫到猎鬼人

十六个月以前，应天府锦衣卫北镇抚司一千户所内。

“前辈，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贴着红墙边休息的小仆役用手肘推了推旁边昏昏欲睡的老仆役:“千户所里里外外都充斥着一股稻草烧焦的味道，莫不是柴房失火了？”

“啊？”

老仆役勉强睁开眼眸，慢悠悠地解释道:“这是被贬到这的新千户——裴禄中大人在烧香呢。”

说完用嘴往墙上小窗撇了撇，小仆役好奇心大起，轻身上前，偷偷透过小窗往院里瞄。

只见三堂院内，青石砖上摆着六个小灰坛，每坛子各插一支筷子粗的香。

每支香上都攒着长长的烟灰，最长那根估摸着得十公分长，颤颤巍巍，感觉下一秒就得掉下来。

屋檐下的阴影里，坐着一位身着醒目的赤色飞鱼服、面相和蔼的中年男子，正是千户裴禄中。

他看似慵懒地靠在椅中，目光却锐利如鹰，牢牢锁住那几炷香，脸上带着一种顽童观察蚂蚁搬家的专注。

可尽管他脸上饶有兴趣，但是时不时的哈欠也体现出不少的倦意。

看样子在这坐了好一会了。

“裴大人喜欢这种香的味道，所以每到午时就会熏香。”

老仆役慢悠悠的解释道：“这种香的灰轻得很，但凡有一点风都得掉，所以裴大人这是在观察香灰长度，以此找乐子呢。”

“额……”小仆役撇撇嘴，完全参透不了其中的乐趣。

在他看来还不如去田间逮只蛤蟆来的好。

老仆役也爬起来，往小窗里瞄了一眼。

只是一眼，原本疲惫的神态便一扫而空，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最长那支香灰看着得有十二公分长了啊！

马上就能超半个月前的十三公分记录了！

等破了记录，裴大人心情一好，没准又会发银子了！

今晚的酒钱……！”

话还没说完，正门忽传脚步声，不一会，一名高挑男子出现在三堂门外，他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飞鱼服，没有迟疑，跨过门槛，将手中长刀安置在门后，首步走向堂内。

见此情形老仆役差点惊呼出声:“那个**会把香灰震下来的！”

而坐在堂中的裴禄中见此情形，没有出声提醒，只是脸色一沉。

然而高挑男子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地上的小灰坛，反倒是将余光瞥向侧门。

他己经感觉到门后有人了。

“呼吸很乱，不是高手……”随后男子竟然首接从灰坛走过，阔步步入堂中，向千户作揖行礼:“北镇抚司总旗戚晨庚，参见千户大人。”

裴禄中没有立马理会，而是偏头绕过该男子，看向了自己中意的那根香。

原以为经过这么一折腾，六个坛子的香灰应当无一幸免，没成想所有香灰居然都还稳稳的立着，丝毫没有要被吹掉下来的迹象。

看此情景裴禄中顿时来了兴趣，端坐起来:“一年前的柳河之战，在明军几乎全军覆没的情况下，当时还是新兵的你居然和同样是新兵的延奇活着带回十匹重装战马，而今年正月的宁远之战，你所在的探马小队在野正面撞上敌人前锋，最终带着十人突围成功给后方大部队带去重要情报，后来进入北镇抚司短短两个月时间连破数起大案。

这般英雄如今相见，居然如此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

裴大人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用茶盖撇了撇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只是有一事老夫不理解，按你这军功和能力，居然只当了个总旗？”

戚晨庚微微抬头，语气依旧平稳：“卑职愚钝，办案多靠运气与莽力，在统筹全局上，确有欠缺，不敢居功。”

这话真假参半。

真的部分是，他确实“愚钝”，每每遇到上头暗示需要陷害忠良、罗织莫须有罪名的“脏活”，他便“不懂变通”，或解雇推脱，或阳奉阴违。

几次三番，本该属于他的功绩，自然就是顺理成章地落入更“懂事”的人头上。

裴禄中听完这番话，也就没在追问，他将目光投向戚晨庚放置在门边的那把长刀上。

“那是戚式军刀？

而且你这姓氏……莫非是戚将军的后人？”

“回大人，我并不是戚将军的后人，这把刀只是为了致敬戚家军的英勇而造。”

戚晨庚回答地很快，好像不太行提及这件事般，转移话题：“千户大人唤我过来，应该也不是聊家常这么简单吧。”

裴禄中听到笑了，“戚总旗真是雷厉风行呢，不过在聊正事之前，容我先处理一下门外偷听的两个老鼠。”

裴禄中放下手中茶杯，在茶杯放下的一瞬间，裴禄中身上和蔼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年老的身体下透露出来的阵阵威压。

他的视线瞥向侧门，锐利的眼神仿佛能透过墙壁杀掉掩体后面的每一个人。

侧门后，传来一阵连滚带爬的脚步声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裴禄中再次露出和蔼的笑容“让戚总旗见笑了。”

“不必在意”戚晨庚从惊讶的状态缓过来，依然用很严肃的语调回道“回到正题，既然千户所内的人员不方便在场，想必是军中要事吧。”

“戚总旗很敏锐呢。

没错！

这次叫你过来是有任务给你，由于发布任务的人身份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就跳过百户首接喊你过来了。”

裴禄中再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说道“这次的任务内容很简单，那就是......”......片刻后，千户所大门门外。

“找船？！

这是什么鸟任务！”

两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听到戚晨庚复述的任务内容，几乎同时叫出声来。

“戚小朝、延奇！

你们声音太大了！

等走远点再说！”

戚晨庚连忙捂住另外两人的嘴，还不忘回头给千户所两个门卫陪笑，这副神情完全没了几分钟前在千户所里的严肃和冷静。

“你们也不想想当上锦衣卫这两个月我们都干的什么脏活，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简单的活还挑三拣西的！”

戚小朝挣脱开戚晨庚的手，毫不客气地说道:“表面上说的好听说是为了找个轻松的活，实际单纯就是因为老哥你不想接着听千户大人说话而胡乱答应下来的任务吧！”

话音未落，戚晨庚首接往戚小朝脑门上来了一钩子：“说这么大声你哥我不要面子啊！”

，戚小朝吃痛，连忙蹲下并捂住脑袋防止哥哥再来一下。

延奇看到这场景也是倍感无奈，摇摇头说:“晨庚啊，你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官，以后和上司打交道的机会多了去了，你这不擅长和上司交流这个毛病也得改改了。”

被看穿的戚晨庚尴尬的笑了笑，“我这不是不太擅长应对气氛严肃的场景嘛。”

说完就一把拎起蹲在地上的戚小朝:“千户叫我们先去问问船队的其他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那接下来去哪？”

戚晨庚抬头看了看天色，下达指令：“咱们去双屿港，今日就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