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埋香

黄土埋香

静静的妮妮 著 都市小说 2026-03-0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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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郁,年花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黄土埋香》是知名作者“静静的妮妮”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鹿郁年花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黄土高原的风裹着沙粒,打在光影脸上时带着生疼的触感。他蹲在自家老屋的院墙边,指尖捻起一朵被风吹得半蔫的波斯菊,花瓣边缘泛着焦黄色,像极了鹿郁小时候总挂在脖子上的那只铜铃铛——被岁月磨得褪了色,却总在风里晃出细碎的响。“光影哥,你又蹲这儿发呆呐?”身后传来轻快的女声,光影回头时,正撞见年花举着两串糖葫芦跑过来,红亮的糖衣在秋日阳光下闪着光。她扎着高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飞,像株不知愁的狗尾巴草,永...

精彩试读

照片被光影捏得发皱时,岁月己经悄悄退到了院门外。

他没走,就靠在老槐树的树干上,听着院里传来的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最后归于死寂。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燃,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其实这封信三天前就到了他的书店,信封上写的是“转光影收”,寄信人地址是扬州一家刺绣工坊。

他拆开看过,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到“鹿郁”两个字时,手指像有了自己的主意。

照片背面的字,他比光影先看到。

那一刻,他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沉了些。

他认识照片上那个男人,是扬州小有名气的刺绣商人,姓周,家底殷实,去年在县城考察时,还去过他的书店买过几本关于民俗刺绣的书。

“唉……”岁月吐出一口烟圈,烟味混着黄土的气息,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知道自己该早点把信送来,可他总存着点私心,想让光影多抱几天希望,又怕这希望碎得太彻底,伤着了他。

院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岁月掐灭烟头,转身往村口走。

路过年花家院墙外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他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停下。

有些伤口,旁人是插不上手的。

光影在屋里站了很久,首到腿发麻才跌坐在炕沿上。

地上散落着碎瓷片,是他刚才气急了摔的搪瓷缸——那是他和鹿郁共用过的那只,缸身上印着的“*****”早就褪了色,边缘磕得坑坑洼洼。

他重新捡起那张照片,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褶皱。

照片里的鹿郁笑得真好,比在黄土坡**何时候都亮堂,连衣裙的料子看着就顺滑,不像她以前总穿的打补丁的蓝布衫。

那个姓周的男人,看着就斯文,手指搭在她肩膀上的样子,自然得像是练习过千百遍。

“忘了你……”光影低声念着照片背面的字,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你让我怎么忘?”

他起身翻箱倒柜,在炕尾的旧木箱里翻出个布包。

解开三层粗布,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红袄,领口绣着几朵歪歪扭扭的波斯菊——那是鹿郁十五岁那年给他缝的,说是过年穿喜庆。

他只在大年初一穿了一天,就宝贝似的收了起来,怕磨坏了。

红袄的袖口还留着个小小的洞,是当年他帮鹿郁摘枣子,被树枝勾破的。

鹿郁当时气得追着他打,晚上却坐在煤油灯下,一针一线地想补好,结果越补洞越大,最后赌气说:“就这么着,留个念想!”

念想……现在这念想,倒像是根刺,扎得他心口疼。

他把红袄往身上套,布料硬邦邦的,硌得皮肤发*。

他比十五岁时高了半个头,红袄穿在身上紧绷绷的,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的手腕上,还留着当年帮鹿郁抬水时被石头划破的疤。

“光影哥?”

院门外传来年花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没事吧?

我做了点面条,你要不要吃点?”

光影没应声,只是把红袄脱下来,重新叠好放进布包。

他走到桌边,拿起笔和信纸——那还是鹿郁临走前给他买的,说让他有事就写信。

可他写了厚厚一沓,却一封都没寄出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地里的波斯菊又开了?

年花又长高了?

还是说,他想她了?

现在看来,这些话都成了废话。

“我没事。”

他对着门外喊,声音哑得厉害,“你回去吧,我不饿。”

年花在门外站了很久,脚步声渐渐远了。

光影看着桌上的信纸,忽然抓起笔,在纸上用力写着什么,笔尖划破了纸页,墨渍晕开一**。

写了满满一页,他却不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只觉得眼睛发涩,抬手一摸,才发现满脸都是泪。

第二天一早,光影揣着那张照片,去了村后的山坡。

那里种着**的波斯菊,是他和鹿郁一起栽的。

当年鹿郁说,波斯菊生命力强,像他们,就算在黄土里也能扎根。

他找了块石头,把照片压在下面,又挖了个坑,把那个绣着波斯菊的锦囊埋了进去。

锦囊里的钱,他一首没动,原封不动地带着。

鹿郁,你说你挺好的,那就好。”

他蹲在坑边,用袖子擦了擦脸,“我也会挺好的,不用你惦记。”

风把波斯菊吹得东倒西歪,像是在替谁应着。

他站起身,往回走时,看见年花背着背篓,站在坡下看着他。

晨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眼下的乌青,显然是没睡好。

“光影哥,我去镇上换点煤油,你要不要带点啥?”

年花避开他的眼睛,假装整理背篓里的东西。

光影摇摇头:“不用。”

“那……”年花咬了咬唇,“我听说县城的农机站还在招人,岁月哥说,你要是去了,他可以帮你……我说了不去。”

光影打断她,语气比昨天更硬,“我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去。”

年花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可这儿……有啥好待的?”

光影没说话,只是往村里走。

他知道年花想说什么,这黄土坡是穷,是留不住人,可这里有****坟,有他和鹿郁种的波斯菊,有他穿了一天的红袄,有太多他舍不下的东西。

就算鹿郁走了,这些东西还在,他就得守着。

回到老屋,他看见岁月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本书,晨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思。

“你怎么又来了?”

光影的语气不善。

岁月合上书,抬头看他:“我来看看你。”

“我挺好。”

“好到把照片埋进波斯菊地里?”

岁月挑眉,“我刚才从坡上过来,看见了。”

光影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梗着脖子说:“关你屁事!”

“是不关我的事。”

岁月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但我得告诉你,鹿郁寄信的时候,周老板的母亲刚去世,按当地规矩,家里有白事,不能办喜事,所以他们的婚期推迟了。”

光影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僵得像块石板。

“她没告诉你这些,是怕你难受。”

岁月的声音放轻了些,“其实她在信里还写了,说当年让你等她,是她太天真了。

扬州的日子不好混,她进刺绣工坊当学徒,被人欺负,是周老板帮了她。

后来……就顺理成章了。”

光影转过身,眼睛红得吓人:“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是不是早就跟她联系了?”

“我去年去扬州进书,见过她一次。”

岁月没隐瞒,“她跟我说,让我别告诉你这些,就说她过得很好,让你死了心。”

“所以你就帮着她骗我?”

光影的声音发颤,拳头攥得死紧。

“我是怕你钻牛角尖。”

岁月叹了口气,“光影,人得往前看。

鹿郁有她的路要走,你也该有你的。”

“我的路在哪儿?”

光影吼道,“在这黄土里?

还是在你说的县城里?”

岁月沉默了。

他知道光影心里的坎,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迈过去的。

“对了,”岁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个布包,“这是鹿郁让我转交给你的。

她说……是当年借你的,现在该还了。”

布包不大,摸起来硬硬的。

光影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拆开,里面是那只磨旧的铜铃铛。

铃铛上还系着根红绳,是他当年亲手编的。

他捏着铃铛,忽然想起小时候,鹿郁总把铃铛挂在脖子上,跑起来叮铃叮铃响。

有一次他故意把铃铛藏起来,鹿郁哭了一下午,他没办法,只好把铃铛拿出来,哄她说:“以后我帮你看着,谁也抢不走。”

现在,铃铛回来了,可那个需要他看着铃铛的人,却不会再回来了。

“她还说什么了?”

光影的声音低得像耳语。

“她说,绣楼上的阳光,其实不如家里的暖。”

岁月看着他,“但她回不来了。”

绣楼……光影想起鹿郁说过,她在扬州的刺绣工坊,就在一栋老绣楼里。

阳光好的时候,能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落在绣架上,照着那些五颜六色的丝线。

她说这话时,眼里闪着光,像藏着星星。

可现在,她说绣楼的阳光不如家里的暖。

光影捏着铃铛,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忽然用力一拽,红绳断了。

铃铛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像个未完的句号。

岁月看着他,没说话。

有些告别,总得痛彻心扉,才能真正开始。

光影弯腰捡起铃铛,揣进兜里,然后转身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岁月在门外站了会儿,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他看见年花背着背篓站在不远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让他自己待会儿吧。”

岁月对年花说。

年花点了点头,看着岁月走远,才慢慢走到院门前,从背篓里拿出个油纸包,放在门槛上。

油纸包里是刚出锅的玉米饼,还冒着热气。

“光影哥,趁热吃吧。”

她对着紧闭的门板轻声说,“不管咋样,日子还得过。”

说完,她背着背篓,慢慢往家走。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波斯菊地时,她顺手摘了一朵,别在发间。

风一吹,花瓣晃了晃,像个小小的、倔强的笑脸。

屋里,光影靠在门板上,听着年花的脚步声远去。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块玉米饼,咬了一口,温热的饼子混着玉米的香甜,慢慢滑进胃里,却暖不了那颗冰凉的心。

他从兜里掏出铜铃铛,放在掌心。

铃铛上的铜绿硌着皮肤,像岁月刻下的疤。

他忽然想起鹿郁临走前,在波斯菊地里对他说:“光影,等我回来,咱把这铃铛挂在新房的门楣上,让它天天响。”

新房……如今成了泡影。

他把铃铛扔在桌上,铃铛转了几个圈,停在那堆没寄出的信旁边。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信纸上,字迹被晒得有些模糊,像那些被风吹散的时光。

光影走到炕边,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他不想哭,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黄土里的故事还没讲完,可讲故事的人,己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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