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手按着墙，眼前白光一闪，然后就是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已经躺在这鬼地方了。，正在打量四周。“这是哪儿？”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土是褐红色的，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雨后潮湿的石头。“浩暗域。”她说，“具**置……我得看看。”，巴掌大，像是一块玉做的罗盘。她低头看着那东西，眉头渐渐皱起来。“怎么了？不太对。”她说，“按理说我们应该落在天虞山附近，但这里……”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

远处有一片山，黑黢黢的，山顶隐没在灰云里。山的形状很怪，不是那种连绵起伏的山脉，而是一根根拔地而起的石柱，像是巨大的手指戳向天空。

“那里是万仞山。”她说，“离天虞山至少三千里。”

“三千里？”我愣了一下，“偏了这么多？”

“空间裂缝不稳定。”她把玉罗盘收起来，“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了。”

我沉默了两秒，消化着这个消息。

活着出来，万幸。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我听得出后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先去你师门？”

她点点头：“先去看看吧。三百年了……”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三百年了，该死的人都死了。但总得回去看一眼。

“走吧。”她说。

我们开始往山那边走。说是走，其实是在一片荒原上跋涉。脚下是褐红色的土地，稀稀拉拉长着些低矮的灌木，叶子都是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灰。

天始终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信号，电量还剩67%。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关机了。

“这边没有太阳吗？”我问。

“有。”林清雪说，“但今天是阴天。浩暗域一年有三百多天是阴天。”

“那晴天呢？”

“几十天吧。”

我心想这地方可真够压抑的。

走了一个多时辰，我的腿开始发软。平时在城里走个一两万步没什么感觉，但这荒原上坑坑洼洼的，走起来特别费劲。

“歇会儿吧。”林清雪停下来，回头看我。

我点点头，一**坐在一块石头上。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水囊递给我。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丝甜味。

“这是什么水？”我问。

“灵泉水。”她说，“喝了能恢复体力。”

我低头看了看水囊，又喝了一口。确实，喝下去之后，腿没那么酸了。

“你这个包，”我指了指她背的那个小包，“看着不大，怎么什么都有？”

她笑了笑，没说话。

歇了一刻钟，我们继续走。

天黑的时候，我们走到了一片废墟前。

那是一座道观，或者说曾经是一座道观。现在只剩下几堵残墙，几根石柱，还有满地的瓦砾。杂草从砖缝里长出来，有的比人还高。

林清雪站在废墟前，一动不动。

我没说话，就站在旁边陪着她。

站了很久，她才迈步往里走。

我跟在后面。

废墟比我想象的大。穿过一道半塌的山门，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长满了荒草。院子正前方是一座大殿，屋顶已经塌了，只剩四面墙还立着。

林清雪走到大殿门口，停下来。

我也停下来。

殿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但她就那么站着，看着里面。

“我小时候，”她忽然开口，“就住在这儿。”

我没说话，听她说。

“师父捡到我的时候，我还在襁褓里。她把我养大，教我识字，教我修炼。这间大殿，我每天要来打扫一遍。”

她顿了顿。

“殿里供着三清像，师父说，每天上香，诚心礼拜，三清会保佑我们。”

她走进殿里。

我跟进去。

殿里空空荡荡的，三清像早就不见了，只剩三座石台。石台上积满了灰，长着青苔。

她走到中间那座石台前，伸手摸了摸台面。

“师父最喜欢坐在这儿，”她说，“一边晒太阳，一边看我练功。”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手，转过身。

“走吧。”她说。

“这就走了？”

“嗯。”她点点头，“来看看就够了。”

我们走出大殿，穿过院子，往废墟深处走。

走到后面，是一片倒塌的厢房。她在其中一间前面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拨开地上的瓦砾。

“这儿有个地下室。”她说。

我蹲下来帮忙。

扒开一层碎砖，露出一个石板。石板上有个环，她拉住环，使劲一提，石板被掀开了。

下面黑漆漆的，一股潮湿的气息涌上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晃了晃，亮起一团光。那是一颗珠子，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

“夜明珠？”我问。

“差不多吧。”她顺着台阶往下走，“跟上。”

我跟着下去。

下面是个不大的石室，大概十几平米。角落里堆着些东西，用油布盖着。她走过去，掀开油布。

下面是一个**，几本书，还有一块玉佩。

她拿起那块玉佩，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我问。

“师父留给我的。”她说，“当年逃得急，没来得及拿。”

她把玉佩收进怀里，又翻了翻那几本书。书页已经发黄发脆，她轻轻翻开，看了几眼，又合上。

“都是些入门功法，”她说，“没什么用。”

她把书放回原处，重新盖上油布。

然后她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个地下室是我小时候发现的，”她说，“用来藏一些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没想到三百年了，还在。”

她顿了顿，忽然看向墙角。

“那边好像有东西。”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墙角有个小小的凹槽，里面好像塞着什么。

她走过去，伸手掏出来。

那是一枚玉简。

玉简巴掌大，通体翠绿，上面刻着些我看不懂的纹路。她拿在手里，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

“这不是我的东西。”她说，“也不是师父的。”

她把玉简翻过来，背面刻着三个字。

“浩暗……”

她念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浩暗什么？”我问。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浩暗之眼。”她说。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看她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地方你藏了这么多年，”我说，“怎么会有别人的东西？”

她摇摇头：“不知道。但玉简上有灵力残留，应该是三百年内有人进来过。”

她试着往玉简里注入一丝灵力，玉简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光从玉简里射出，在石室中央凝成一个虚影。

那是一个老人的影子，白发白须，穿着道袍，看起来仙风道骨。

虚影开口了，声音苍老而低沉：

“能见到这道留影，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既然能进到这间密室，想必与清雪那丫头有些渊源。”

林清雪浑身一震。

“老夫青云子，三百年前天虞山青云宗掌门。若你见到清雪，告诉她——”

虚影顿了顿。

“告诉她，当年的事，不怪她。是老夫无能，护不住她，也护不住青云宗。凶手是血煞门的人，为首者名唤血炼老祖。老夫拼死一战，只来得及留下这道留影。若她日后有机会，替老夫报这个仇。”

“但若她平安活着，就好好活着，别回来了。血煞门势大，不是她能对付的。”

“至于这枚玉简，里面有青云宗最后的传承。让她拿去，算是……老夫最后能为她做的事。”

虚影渐渐淡去，最后彻底消失。

石室里安静极了。

林清雪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枚玉简，一动不动。

我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林清雪。”我轻轻叫了一声。

她没应。

我又叫了一声。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我。

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走吧。”她说，声音有点哑，“去天虞山。”

“现在？”

“现在。”

她收起玉简，大步往外走。

我跟在后面。

走出废墟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风刮起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她站在废墟边缘，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不舍，有愧疚，也有决绝。

然后她转过头，大步往前走。

“天虞山在哪个方向？”我问。

“东边。”她说，“先找个人问问路。”

“这荒郊野岭的，哪儿有人？”

“前面有个坊市。”她说，“当年我来过，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我们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了一点灯光。

那是一座小镇，建在一座石山的山脚下。镇子不大，但灯火通明，隐隐能看见有人走动。

“就是这儿。”林清雪说，“青石镇。”

我们往镇里走。走到镇口，她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

她盯着镇口的一块石碑，脸色变了。

石碑上刻着三个字：青石镇。但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血煞门下，擅入者死。”

我愣了一下：“血煞门？”

她点点头，脸色很难看。

“血煞门的地盘。”她说，“三百年，他们把爪子伸到这儿来了。”

她顿了顿，看向我。

“接下来要小心了。”

我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镇子。

我跟在后面，心跳有点快。

这是我在浩暗域的第一夜，第一座小镇，第一次见识什么叫——

修仙界的刀光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