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止于暮色深处
港城刑侦支队长霍羡辞是警界传奇,也是全城皆知的宠妻狂魔。
出再危险的任务,他也要从枪林弹雨里摸出手机,第一条报平安的短信永远是发给挽挽。
连续熬夜办案,回家时也要绕路去买她最爱的杏仁可颂。
人人都说,乔知挽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修来一个霍羡辞。
我也曾对此深信不疑。
直到五周年结婚纪念日前一天,我接待了一位名叫苏渺的年轻女患者。
诊疗过程中,我却无意间瞥见她纤细手腕上的一条手链。
那是一条镶钻的玫瑰金手链,设计独特。
我的呼吸微微一顿。
一周前,霍羡辞搂着我在沙发上看拍卖会图册时,曾指着那条手链的展示图说:
“挽挽,我托人竞拍了,喜欢吗?”
“送你的纪念日礼物,世上仅此一条,也代表我对你的爱。”
而此刻,这条手链戴在另一个女人的手腕上。
苏渺注意到我的目光,轻轻**手链,脸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
“这是我......很重要的人送的。”
“他说明晚要带我去城南那家很难订的餐厅庆祝,他费了好大心思呢。”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镇定下来。
巧合吧。
或许这条手链有类似款式,或许霍羡辞竞拍失败,别人买走了。
我维持着专业微笑,结束了诊疗。
晚上霍羡辞回家,我假装无意地问:“那条手链竞拍到了吗?”
他眼神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还没出结果,那么多人抢,哪有这么快,放心,纪念日那天,我保证让你戴上。”
我心底那一点点疑虑,被五年来积攒的信任压了下去。
霍羡辞爱我,五年如一日,我不该怀疑。
纪念日当天清晨,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晚上七点,老地方,我订好了位置,今年我一定准时。”
他眼神清亮,一如当年婚礼上发誓会永远爱我时一样专注。
我笑着应下。
下午,我在医院开会时,手机震动。
闺蜜发来消息:“挽挽,你看群里了吗?”
我打开那个名流八卦群,一张**的照片正在疯传。
照片的**是一家高档的法式餐厅。
霍羡辞侧对着镜头,正专注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而那个女人,正是我接待过的那位患者,苏渺。
她微微仰着头,笑得灿烂又依赖,手腕上那条镶钻玫瑰金手链折射出刺眼的光。
“**,这不是霍队长吗?他不是出了名的爱老婆?”
“对面那女好像是苏渺啊!7.21案那个幸存者,******惨的,听说霍队当时是案子的负责人,对她特别关照。”
“关照得都送上百万手链共进晚餐了?纪念日都一起过了?他老婆知道吗?”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手机再次震动,是霍羡辞的短信:
挽挽,临时有紧急案情分析会,今晚可能会晚点,我尽量七点赶到餐厅,爱你。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尝到满嘴苦涩。
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霍羡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喂,挽挽?”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然后,一个轻柔的女声,带着一丝委屈和撒娇的意味,清晰地从听筒那端传来:
“羡辞哥,汤要凉了。”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紧接着是霍羡辞慌乱的呼吸声。
那声音像一道惊雷,劈碎了我最后一丝侥幸。
电话被匆忙挂断。
我再打过去,已是关机。
晚上七点,我独自坐在我们每年纪念日都来的法餐厅。
对面的座位空着,服务生欲言又止地来了三次,我都说:“再等等。”
等到九点,餐厅要打烊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他的短信:
挽挽,突发大案线索,所有人原地待命,走不开,对不起,明年一定补上。
措辞严谨,理由充分,是他一贯的风格。
如果是昨天,我会信。
我站起身,对一直关注着****生笑了笑:
“结账吧,另外,这桌以后不用预留了。”
我没回家,而是拦了辆车,直奔下午在照片里看到的那家法餐厅。
车停在餐厅对面的街角。
摇下车窗,隔着一条马路,我清楚地看到窗内的景象。
暖黄灯光下,霍羡辞正微微倾身,用纸巾擦拭对面女孩嘴角的奶油。
苏渺不知说了什么,他笑起来,脸上是我许久未见的,全然的放松与温柔。
似是我的目光太过灼热,窗内的苏渺抬眼,目光穿透玻璃与我相对。
她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反而对我缓缓地,绽开一个胜利者般的微笑。
然后,极其自然地将头靠向了霍羡辞的肩膀。
霍羡辞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
我没有哭,甚至感觉不到心痛。
只觉得一种彻骨的冰凉,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霍羡辞的短信又来了:
挽挽,睡了吗?今晚估计回不去,别等我了,早点休息。
我摇上车窗,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掉个头。”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我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
“老师,我想申请加入**心理援助计划进藏医疗队,现在还有名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