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燃
开学第一天------------------------------------------，稳稳落在第三排靠窗的那张课桌上。，指尖攥着一张卷了边的便利贴，上面是她早上趴在玄关写的——“高一三班，教学楼三楼东侧”。她抬头又看了眼门牌，确认“高一三班”几个字清晰无误，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三三两两聚成一团，全是新面孔。有人分享暑假各地的游记，有人抱怨军训晒黑了几个度，还有人挤在一起刷手机，笑声此起彼伏。陆渺渺从那些声音中间穿过去，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最终停在靠窗的最后一个空位前。，拉链拉到一半，从最夹层里拿出一个蓝色的小药盒。七个格子整整齐齐排着，印着周一到周日。她按顺序掀开今天的那一格——药片已经取走，空了——才又小心地把药盒塞回书包，动作熟练得像完成一道固定流程。。，撞进一双懒洋洋的眼睛里。男生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支黑色水笔，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晒得微黑的皮肤。左手手背贴着一块边角翘起的创可贴，遮住了下面一道浅浅的疤。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模样痞气，却干净。“带药上学，”他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开口，“病得不轻？”，可能是关心，也可能是调侃。但他的语气介于两者之间，像在随口陈述一个事实，又像随口丢出一句玩笑。，随即平静地答：“嗯，不轻。”，或者委屈巴巴辩解，结果她就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了，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他转笔的手顿了一下，水笔差点滚落在地。，从书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笔记本。封面贴着一张醒目的便利贴，上面写着：“语文数学英语课本——放桌上。”她看了看，按顺序把三本书抽出来，码得整整齐齐。，眼神里多了点复杂的东西。，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不自然：“……我叫季燃。”：“陆渺渺。”，他又问，像是斟酌过：“你那个药，一天吃几次？”
陆渺渺终于转过头。他正看着窗外，耳根却悄悄红了。阳光斜斜打在他侧脸上，那块创可贴的边缘翘得更明显了。她看着他那副嘴硬害羞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季燃立刻转过头，眉头皱起，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
“没什么。”陆渺渺转回去，嘴角还翘着，“早晚各一次，中午不用。”
季燃“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却悄悄把背挺直了一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桌面上。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浮沉，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小飞虫，安静又轻微。
上课铃尖锐地响起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穿一件洗到发白的深蓝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掉漆的保温杯，往***一站，整个教室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
“我姓周，叫周建国，你们可以叫我老周。”他把保温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们年级主任，也兼这个班的班主任。我不喜欢废话，就三点——第一，不准迟到早退；第二，不准打架斗殴；第三，不准谈恋爱。”
底下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老周扫了一眼，那笑声立刻掐断在喉咙里。
“现在发书，发完书之后按顺序做自我介绍。”他翻开手里的纸质名单，“**先来组织一下。”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立刻站起来，扶了扶镜框，开始指挥几个男生去搬书。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有人站起来聊新班级的同学，有人趴桌上补觉，还有人在研究新课本。
陆渺渺从书包里拿出那个铁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空空荡荡的，连一颗糖都没有。她指尖轻轻摸了摸盒子内壁，又合上，放回书包最外层的侧袋。
季燃在旁边看见了，***都没问。
他只是把手伸进自己书包，摸出一颗用锡纸包着的糖，在手里捏了捏，指尖轻轻摩挲了几下，又默默塞了回去。
发书的队伍排到他们这一排时，陆渺渺站起来帮忙。她抱着一摞沉甸甸的课本往回走，走到过道中间时却突然停住了，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神直直地落在手里的书上。
后面的人不耐烦地催：“走不走啊？挡道了。”
她没动，像是一瞬间被什么抽空了，眼神茫然。
季燃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那摞书：“发什么呆，回去坐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陆渺渺被他拉着回到座位上，坐下之后才慢慢回过神。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声音很轻：“谢谢。”
“谢什么，差点被人骂。”季燃把书往桌上一放，皱眉，“你刚才想什么呢？”
陆渺渺沉默了一下，才答：“忘了。”
“忘了？”
“忘了要做什么。”她低下头，开始一本本整理刚发的课本，指尖有些发颤，“有时候会这样，突然就断片了。”
季燃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像是鼓起了一点勇气：“是那个病？”
陆渺渺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把书码齐：“嗯。”
季燃没再追问。
但陆渺渺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意的调侃，多了一点小心翼翼，也多了一点难以察觉的认真。
下午第三节是自习课。老周坐在***批作业，手里的红笔沙沙作响，整个教室安安静静，只听见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陆渺渺在做数学题。她做题很慢，每一道题都要先看题目，再在草稿纸上写步骤，有时候写着写着就忘了刚才看到哪儿，不得不回头重新看。她身边放着一沓便利贴，每一道题的关键步骤、易错点，都被她用不同颜色的笔写在便利贴上，一张张贴在课本旁边，像给书本贴满了小标签。
季燃在旁边睡觉。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脑袋枕在手臂上，脸朝着她的方向。阳光把他的睫毛投在皮肤上，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陆渺渺看了他一眼。他睡着的时候比醒着好相处多了——醒着的时候总是一副“别惹我”的表情，睡着了却显得有点乖。他左手还压在脸下，那块创可贴的边缘翘起来，露出下面一道淡淡的疤痕。那道疤看起来不新，却也不算旧，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她收回目光，继续做题，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工整的线条。
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季燃醒了，**眼睛坐起来，眼神还有点迷茫。他扫了一眼她桌上的便利贴墙，那些五颜六色的便利贴贴满了课本边缘，像一片小小的森林。
“你这是干嘛？”他指着那沓便利贴，语气里带着一点惊讶，“贴这么满。”
“记不住，就贴起来。”陆渺渺头也不抬，声音很轻。
季燃伸手，想撕一张看看。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她按住了。
她的手很小，指尖微凉，按在他手背上时，他感觉那块创可贴下面的皮肤突然一热。
陆渺渺也愣了一下，飞快地缩回手：“对不起。”
季燃没说话，把手收回来，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块翘起来的创可贴。沉默了很久，他才问，声音有点低：“你那个病，能好吗？”
“不能，”陆渺渺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温度，“但可以控制。”
“控制住了就没事了？”
“不一定，会复发。”
季燃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挺倒霉的。”
陆渺渺笑了，眼里却没有笑意：“是挺倒霉的。”
“不过，”他看向窗外，夕阳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你还挺能扛。”
陆渺渺没说话。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九月特有的燥热，混着操场上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呐喊。阳光慢慢西斜，***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课桌边缘，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彼此悄悄牵在了一起。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他：“你为什么要复读？”
季燃愣了一下，才答：“没考上。”
“为什么没考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太舒服的过去：“初三那年，外婆生病，没怎么学。”
陆渺渺看着他，没说话。
“后来考完了，分数出来，离普高线差了几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自嘲，“本来想出去打工的，外婆不让，逼着我复读。”
“那你现在呢？想读吗？”
季燃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点纠结：“不知道。反正读了再说。”
陆渺渺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又陷入沉默，空气里却不再是尴尬，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安静。窗外的树影被风吹得摇晃，教室里偶尔有人翻书，偶尔有人咳嗽，一切都像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放学铃响的时候，陆渺渺开始收拾书包。她把便利贴一张张撕下来，放进一个专门的小布袋里，那是她用来收集“记忆碎片”的。又把药盒检查了一遍，放回书包最外层的侧袋，确保万无一失。
季燃在旁边等她，没有先走。
“你干嘛？”陆渺渺看他。
“等你收拾完，”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再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不是记性不好吗，万一落了东西。”
陆渺渺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继续收拾。她没告诉他，她每天放学都会检查三遍书包，从来没落过任何东西。但她没说，只是加快了收拾的速度，指尖动作有些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电动车、自行车、小轿车挤成一团，鸣笛声、喊叫声混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嘈杂。
季燃停住脚步，问：“你往哪边走？”
陆渺渺指了指左边：“那边。”
“我往右边。”他说。
“那明天见。”陆渺渺点点头。
“嗯。”季燃转身往右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像突然想起什么，叮嘱道，“明天别忘带药。”
陆渺渺笑了，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不会忘。”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往左边走。走了几步，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空的铁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还是空的，但她想起白天他问她吃药次数时那一点点别扭的关心，又想起他看她眼神里的变化。
她把盒子收好，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的时候，方萍还没回来。陆渺渺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两个西红柿，一把青菜，还有半袋挂面。她拿出西红柿和青菜，开始洗菜、切菜。
刀刚落在青菜上，她忽然停住了，看着手里的刀，愣了几秒。
她想不起来自己刚才要做什么。
是要炒菜？还是要煮面？
她放下刀，走到客厅，从书包里拿出那个贴着便利贴的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写着：“放学回家——洗菜切菜——煮面。”
看着那行字，她想起来了，回到厨房继续切菜。刀落在青菜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很安静，却又很踏实。
晚上方萍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吃完了。方萍看了一眼厨房里剩下的菜，没说话，自己去煮了面。灯光昏黄，面汤的热气袅袅升起，两个人安静地坐在餐桌旁，谁也没说话，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陆渺渺坐在书桌前，打开那个铁盒子。里面还是空的，但她想起白天的事，想起那个嘴硬又心软的男生，想起他说“你还挺能扛”时的认真。
她把盒子盖上，轻轻放在枕头边。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盒子上，温柔又安静。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忽然有点期待——明天，会不会有第二颗糖？
陆渺渺终于转过头。他正看着窗外，耳根却悄悄红了。阳光斜斜打在他侧脸上，那块创可贴的边缘翘得更明显了。她看着他那副嘴硬害羞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季燃立刻转过头，眉头皱起，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
“没什么。”陆渺渺转回去，嘴角还翘着，“早晚各一次，中午不用。”
季燃“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却悄悄把背挺直了一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桌面上。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浮沉，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小飞虫，安静又轻微。
上课铃尖锐地响起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穿一件洗到发白的深蓝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掉漆的保温杯，往***一站，整个教室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
“我姓周，叫周建国，你们可以叫我老周。”他把保温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们年级主任，也兼这个班的班主任。我不喜欢废话，就三点——第一，不准迟到早退；第二，不准打架斗殴；第三，不准谈恋爱。”
底下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老周扫了一眼，那笑声立刻掐断在喉咙里。
“现在发书，发完书之后按顺序做自我介绍。”他翻开手里的纸质名单，“**先来组织一下。”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立刻站起来，扶了扶镜框，开始指挥几个男生去搬书。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有人站起来聊新班级的同学，有人趴桌上补觉，还有人在研究新课本。
陆渺渺从书包里拿出那个铁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空空荡荡的，连一颗糖都没有。她指尖轻轻摸了摸盒子内壁，又合上，放回书包最外层的侧袋。
季燃在旁边看见了，***都没问。
他只是把手伸进自己书包，摸出一颗用锡纸包着的糖，在手里捏了捏，指尖轻轻摩挲了几下，又默默塞了回去。
发书的队伍排到他们这一排时，陆渺渺站起来帮忙。她抱着一摞沉甸甸的课本往回走，走到过道中间时却突然停住了，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神直直地落在手里的书上。
后面的人不耐烦地催：“走不走啊？挡道了。”
她没动，像是一瞬间被什么抽空了，眼神茫然。
季燃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那摞书：“发什么呆，回去坐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陆渺渺被他拉着回到座位上，坐下之后才慢慢回过神。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声音很轻：“谢谢。”
“谢什么，差点被人骂。”季燃把书往桌上一放，皱眉，“你刚才想什么呢？”
陆渺渺沉默了一下，才答：“忘了。”
“忘了？”
“忘了要做什么。”她低下头，开始一本本整理刚发的课本，指尖有些发颤，“有时候会这样，突然就断片了。”
季燃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像是鼓起了一点勇气：“是那个病？”
陆渺渺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把书码齐：“嗯。”
季燃没再追问。
但陆渺渺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意的调侃，多了一点小心翼翼，也多了一点难以察觉的认真。
下午第三节是自习课。老周坐在***批作业，手里的红笔沙沙作响，整个教室安安静静，只听见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陆渺渺在做数学题。她做题很慢，每一道题都要先看题目，再在草稿纸上写步骤，有时候写着写着就忘了刚才看到哪儿，不得不回头重新看。她身边放着一沓便利贴，每一道题的关键步骤、易错点，都被她用不同颜色的笔写在便利贴上，一张张贴在课本旁边，像给书本贴满了小标签。
季燃在旁边睡觉。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脑袋枕在手臂上，脸朝着她的方向。阳光把他的睫毛投在皮肤上，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陆渺渺看了他一眼。他睡着的时候比醒着好相处多了——醒着的时候总是一副“别惹我”的表情，睡着了却显得有点乖。他左手还压在脸下，那块创可贴的边缘翘起来，露出下面一道淡淡的疤痕。那道疤看起来不新，却也不算旧，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她收回目光，继续做题，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工整的线条。
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季燃醒了，**眼睛坐起来，眼神还有点迷茫。他扫了一眼她桌上的便利贴墙，那些五颜六色的便利贴贴满了课本边缘，像一片小小的森林。
“你这是干嘛？”他指着那沓便利贴，语气里带着一点惊讶，“贴这么满。”
“记不住，就贴起来。”陆渺渺头也不抬，声音很轻。
季燃伸手，想撕一张看看。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她按住了。
她的手很小，指尖微凉，按在他手背上时，他感觉那块创可贴下面的皮肤突然一热。
陆渺渺也愣了一下，飞快地缩回手：“对不起。”
季燃没说话，把手收回来，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块翘起来的创可贴。沉默了很久，他才问，声音有点低：“你那个病，能好吗？”
“不能，”陆渺渺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温度，“但可以控制。”
“控制住了就没事了？”
“不一定，会复发。”
季燃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挺倒霉的。”
陆渺渺笑了，眼里却没有笑意：“是挺倒霉的。”
“不过，”他看向窗外，夕阳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你还挺能扛。”
陆渺渺没说话。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九月特有的燥热，混着操场上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呐喊。阳光慢慢西斜，***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课桌边缘，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彼此悄悄牵在了一起。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他：“你为什么要复读？”
季燃愣了一下，才答：“没考上。”
“为什么没考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太舒服的过去：“初三那年，外婆生病，没怎么学。”
陆渺渺看着他，没说话。
“后来考完了，分数出来，离普高线差了几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自嘲，“本来想出去打工的，外婆不让，逼着我复读。”
“那你现在呢？想读吗？”
季燃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点纠结：“不知道。反正读了再说。”
陆渺渺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又陷入沉默，空气里却不再是尴尬，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安静。窗外的树影被风吹得摇晃，教室里偶尔有人翻书，偶尔有人咳嗽，一切都像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放学铃响的时候，陆渺渺开始收拾书包。她把便利贴一张张撕下来，放进一个专门的小布袋里，那是她用来收集“记忆碎片”的。又把药盒检查了一遍，放回书包最外层的侧袋，确保万无一失。
季燃在旁边等她，没有先走。
“你干嘛？”陆渺渺看他。
“等你收拾完，”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再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不是记性不好吗，万一落了东西。”
陆渺渺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继续收拾。她没告诉他，她每天放学都会检查三遍书包，从来没落过任何东西。但她没说，只是加快了收拾的速度，指尖动作有些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电动车、自行车、小轿车挤成一团，鸣笛声、喊叫声混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嘈杂。
季燃停住脚步，问：“你往哪边走？”
陆渺渺指了指左边：“那边。”
“我往右边。”他说。
“那明天见。”陆渺渺点点头。
“嗯。”季燃转身往右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像突然想起什么，叮嘱道，“明天别忘带药。”
陆渺渺笑了，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不会忘。”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往左边走。走了几步，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空的铁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还是空的，但她想起白天他问她吃药次数时那一点点别扭的关心，又想起他看她眼神里的变化。
她把盒子收好，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的时候，方萍还没回来。陆渺渺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两个西红柿，一把青菜，还有半袋挂面。她拿出西红柿和青菜，开始洗菜、切菜。
刀刚落在青菜上，她忽然停住了，看着手里的刀，愣了几秒。
她想不起来自己刚才要做什么。
是要炒菜？还是要煮面？
她放下刀，走到客厅，从书包里拿出那个贴着便利贴的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写着：“放学回家——洗菜切菜——煮面。”
看着那行字，她想起来了，回到厨房继续切菜。刀落在青菜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很安静，却又很踏实。
晚上方萍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吃完了。方萍看了一眼厨房里剩下的菜，没说话，自己去煮了面。灯光昏黄，面汤的热气袅袅升起，两个人安静地坐在餐桌旁，谁也没说话，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陆渺渺坐在书桌前，打开那个铁盒子。里面还是空的，但她想起白天的事，想起那个嘴硬又心软的男生，想起他说“你还挺能扛”时的认真。
她把盒子盖上，轻轻放在枕头边。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盒子上，温柔又安静。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忽然有点期待——明天，会不会有第二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