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取短信发来时,他让我复读
书桌!电脑!
他插过U盘,把她录取回执和证件扫描件都翻了一遍。
上一世就是用这张***复印件配的**材料。
我立刻打开电脑。
最近使用记录里,昨天下午六点二十四分,确实有外接设备接入。
时间刚好是我去厨房洗水果的时候。
妈妈站在我身后,呼吸都沉了。
“他动你电脑了?”
“应该是。”
我点开文件访问记录。
昨天那个时间段,有人打开过一个文件夹。
高考材料备份
里面有我的***扫描件、准考证扫描件、成绩截图、志愿草稿。
我一瞬间手脚冰凉。
谢予白不是临时糊涂。
也不是被宋栀哭得没办法。
他早就想好了。
如果我不主动签,他也要拿着我的资料,把这件事往“我自愿”上推。
妈妈转身就要拿手机。
“我现在打电话问他。”
“妈。”
我拉住她。
她回头,眼睛发红。
“他偷你东西!”
“我知道。”
我的声音也有点抖,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
“可是现在问,他不会承认。”
谢予白不会那么蠢。
他只会说他不知道。
说自己只是帮我看资料。
说我想多了。
宋栀会哭。
谢家会说小孩子之间有误会。
最后所有人都会劝我别闹太大。
我太清楚这一套了。
妈妈看着我。
“你想怎么做?”
我打开手机。
“小区门口和电梯都有监控。”
谢予白昨天离开时,如果真的拿走了文件袋,一定拍得到。
妈妈深吸一口气。
“走。”
物业办公室里,值班大叔一听说要查监控,先摆手。
“这个不能随便看。”
妈妈把我的录取确认截图、**文档、电脑外接设备记录摆给他看。
她声音不大,却很稳。
“我女儿刚成年,高考录取材料可能被人盗用。我们不是随便看,是确认有没有人带走她的个人证件材料。”
大叔脸色也严肃起来。
查了登记,又让我们写了申请。
监控调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昨天下午六点四十一分。
谢予白从我家单元门出来。
他手里拿着来时那个灰色书包。
另一只手上,多了一个透明文件袋。
文件袋**。
里面隐约露出一角白纸。
和我放***复印件的袋子,一模一样。
妈妈站在我身旁,手指都在发抖。
我却忽然平静下来。
原来人愤怒到极点,真的不会哭。
只会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我拿手机录下监控画面。
又让物业大叔帮忙截取时间段,导出到我的U盘里。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大姑娘,要是涉及证件材料,还是小心点。”
我点头。
“谢谢叔叔。”
走出物业时,天色已经暗了。
小区里有人牵着狗散步,有小孩拿着泡泡机跑过去,泡泡在夕阳下碎成一片亮晶晶的光。
世界看起来很平常。
可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从一层薄薄的皮里挣出来。
从前我以为熟悉就是安全。
现在才知道。
最熟悉的人,往往最知道刀该往哪里捅。
手机震了一下。
谢予白发来消息。
你下午怎么一直没回我?
文档看了吗?
***照片你有电子版吧?如果没有,我可以帮你整理。
我看着最后一句,差点笑出声。
帮我整理。
他手上可能已经有了我的***复印件,却还要装得若无其事。
我回他。
有。
他秒回。
那就好。
明天我们一起去复读机构看看吧,宋栀状态好一点了。
我盯着屏幕。
慢慢打字。
再说吧。
谢予白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
映禾,你别让我失望。
失望。
我将手机递给妈妈看。
妈妈冷笑了一声。
“他还挺会占高处。”
弹幕悠悠飘过。
他急了,他急了。
***照片这句话也截图!
这人真不是降智,他是太自信。他真觉得周映禾还会听他的。
我截图保存。
晚上,我把所有证据整理进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很简单。
**事件
里面有:
谢予白聊天记录。
**申请文档。
文档属性截图。
复读机构资料照片。
***复印件缺失照片。
电脑U盘接入记录。
物业监控视频。
我看着这个文件夹,心里一点点稳下来。
妈妈端了碗面进来。
“吃点。”
我接过筷子,吃了两口。
热汤顺着喉咙落下去,整个人才像重新有了温度。
妈妈坐在我旁边。
“禾禾。”
“嗯?”
“你想过没有,如果他们接下来不认怎么办?”
“想过。”
“那你还要继续等?”
我抬头看她。
“妈,现在还差一点。”
“差什么?”
“宋栀。”
谢予白的证据已经够多。
但宋栀还可以把自己摘出去。
她可以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太难过。
可以说复读资料是**妈问的,**文件是谢予白自己准备的。
可以哭着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然后所有人的火力,都会落到谢予白一个人身上。
可我不想让她躲在眼泪后面。
她既然知道拖过确认时间会发生什么。
既然享受所有人为她逼我让步。
那就别想干干净净站在旁边。
妈妈看了我很久。
最后说:“好。”
“但你答应妈妈,别把自己放进危险里。”
我点头。
“不会。”
这一世,我不会再把自己交到他们手上。
第二天上午,班级群里忽然热闹起来。
起因是有人发了一张宋栀的朋友圈截图。
如果可以,我也想像大家一样奔向远方。只是有时候,人真的会害怕被留下。
配图是一张复读机构走廊。
很快有人安慰她。
栀栀别难过,你已经很棒了。
复读一年也没什么,明年肯定可以。
抱抱,别哭。
过了几分钟,谢予白在群里发了一句。
大家别问她了,她昨晚又没睡好。
随后,他又发。
映禾也在考虑复读,这件事大家先别传,给她一点时间。
我看着那句话,心口那点冷意又浮上来。
好。
很好。
他们已经开始替我对外宣布了。
群里瞬间炸开。
啊?周映禾也要复读?她不是录取了吗?
真的假的,医学八年制啊,这都不要?
是不是为了宋栀啊?
好感动,你们关系也太好了吧。
但是有点可惜吧。
有人说可惜。
很快就被另一句压下去。
周映禾成绩那么好,复读一年肯定还能考上,说不定明年学校更好呢。
谢予白没有否认。
宋栀在群里发了一句。
大家不要这样说,映禾还没有决定,都是我不好。
果然。
又是这句。
都是我不好。
她一说都是她不好,就会有人帮她说,不怪你。
一群人七嘴八舌,倒显得如果我不复读,就是我冷血。
我一条条截图。
直到群里忽然跳出一句。
韩知夏:谁想复读谁复读,别把别人的录取通知书当草稿纸。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出来打圆场。
知夏,你别这么说,宋栀也不是那个意思。
韩知夏回得很快。
我说她了吗?
那人不说话了。
我盯着韩知夏的名字。
她是我同桌。
平时话不多,说话也不算好听。
高三下学期,她曾经提醒过我一次。
“谢予白让你给宋栀整理错题,你就整理?你是他女朋友,不是他们家的打印机。”
当时我还替谢予白解释。
说宋栀基础差,帮一下也没什么。
韩知夏翻了个白眼。
“你开心就好。”
从那以后,她很少再管我的事。
我以为她讨厌我。
现在看来,她只是懒得劝一个装睡的人。
正想着,韩知夏私聊弹出来。
韩知夏:谢予白找我了。
紧接着,是一段录屏。
录屏里,谢予白给她发消息。
映禾现在情绪有点抵触,你和她关系近,帮我劝劝她。
她成绩好,复读一年不会亏。
宋栀状态真的很差,我怕她出事。
映禾最听朋友的话,你就说大家都支持她。
韩知夏回了一个问号。
谢予白又说。
我不是逼她,只是不想她以后后悔。
我看完录屏,手指慢慢收紧。
原来不只是群里。
他还想从我身边的人下手。
让所有人都来告诉我,我应该退。
韩知夏又发来一句。
你不会真要复读吧?
我回她。
不会。
那边沉默几秒。
韩知夏:那就好。
韩知夏:需要录屏原件找我。
我看着这句话,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松了一下。
原来在这一场铺天盖地的声音里,也有人清醒地站在岸上。
我回她。
谢谢。
韩知夏发来一个句号。
很符合她的风格。
可我却笑了一下。